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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

  在社會發展的過程中,社會不平等最初源起於生物上的不平等;同一個社會的人可能因為性別、年齡或種族等生物上的差異,而獲得不同的社會待遇,也決定了不同的人生命運。隨著社會型態的發展與轉變,這些生物基礎仍然影響著社會結果,其中,性別之間的差異性是最普遍存在的。兩性之間在生物上的差異是不容否認的,從生物學及心理學上的證據顯示出男女兩性在生物結構上以及人格特質方面的先天不同。但是這些先天上的生物差異並不足以成為後天社會差別的合理化基礎。性別,有沒有關係?兩性,要什麼樣的關係?是值得現代社會人審慎檢視的。

  本章介紹了生物性別之差異與社會性別之差異,以及兩者之間的關聯,並對於性別在社會建構之下所呈現出的性別關係提出進一步討論的方向。從瞭解性別不平等之過去、覺醒兩性關係的現在,寄望落實兩性平等之未來。

前言

  在社會發展的過程中,社會不平等最初源起於生物上的不平等;同一個社會的人可能因為性別、年齡或種族等生物上的差異,而獲得不同的社會待遇,也決定了不同的人生命運。隨著社會型態的發展與轉變,這些生物基礎仍然影響著社會結果,其中,別性之間的差異性是最普遍存在的。兩性之間在生物上的差異是不容否認的,從生物學及心理學上的證據顯示出男女兩性在生理結構、認知能力以及人格特質方面的先天不同。但是這些先天上的生物差異並不足以成為後天社會差別的合理化基礎。性別,有沒有關係?兩性,要什麼樣的關係?是值得現代社會人審慎檢視的。

  本章介紹了生物性別之差異與社會性別之差異,以及兩者之間的關聯,並對於性別在社會建構之下所呈現出的性別關係提出進一步的討論。本章討論的背景可由前一章「自我的形成」延伸而來,在前一章所討論的重要概念,如社會化,在性別差異與性別角色上可能造成的影響,將進行更具體化的分析。希望透過本章的學習,能引導學生從瞭解性別不平等之過去、覺醒兩性關係的現在,進而創造兩性平等之未來。

  以下將分為三個主題來介紹現今社會中對於兩性關係的討論重點。首先將介紹生物性別與社會性別之區分與其相關性,並討論性別階層與性別歧視等社會現象;其次介紹性別刻板印象;最後分析性別角色的形成與影響。

性與性別(sex vs. gender)

  一個人出生之後,便由其生物上的性徵(sex)予以「男性」、「女性」的標籤,此為生物上的性別;但是也由於此生物上之區分,在其社會化的過程中,建構了社會性的性別(gender)。而當生物性別和社會性別畫上等號時,便是性別不平等之開始。「男女有別」--生物結構上確實如此,兩性生理結構之不同,除了表現在體型、骨骼、重量、肌肉等差異,也同時反映在生理功能、感官、認知能力上。從外型來看,男性比女性更為強壯有力,但是就此一體能上的差異,造成許多人類社會中由男性支配女性的性別階層。然而,此差異並不能成為現今許多社會中男性社會地位高於女性社會地位的合理化解釋。這樣以生物基礎的差異來決定性別階層化的謬誤,最常見的例子就是性別與種族,也是現今社會中許多社會不平等的最大根源。雖然從外顯特徵來看,男性在體能上顯現出優勢,但是從生命力的角度來看,女性的壽命平均要比男性較長,在胚胎時期,男性胚胎的夭折率也高於女性胚胎。因此,兩性在生物上特性上確有區分,但並無優劣之說;許多社會行為的表現是在社會文化期望之下所建構的。在許多社會發展的初期,一旦男尊女卑的階層模式形成之後,便影響到後來社會角色的界定(例如職業區隔)、社會/家務工作的分配(男主外、女主內)、社會資源的分配(財產的分配與繼承)等。

  在許多社會制度中,更常見到許多對於性別歧視的現象,而通常受到歧視的對象多為女性。例如在許多宗教儀式中,女性不能擔任要職(有聽過教宗是女性嗎?);在媽祖繞境的過程中,傳遞香火的人不能被女性碰觸,因女性被視為是不潔(經血)的象徵;許多神壇聖殿也不許女性進入,否則是對神明不敬;宗教經典上就明載:「感謝上帝,宇宙的主宰,我並未被生為女子」(舊約聖經)、「男人優於女人,因為上帝已經賦予男人較優越的品質」(可蘭經);在語言的使用中(無論是罵人的三字經或是先賢的論述)、在廣告的意識型態中,這些性別歧視的事實普遍存在於人類社會中而少被質疑。在現代社會中,我們希望什麼樣的兩性關係?延續過去的謬誤?滿足於傳統的性別階層?在我們的學子尚未形成僵化的性別態度之前,藉由本章的學習討論活動,可以有很好的機會引導學生,思考一下兩性的問題。

性別刻板印象(sex stereotype)

  所謂刻板印象是指因某種人的屬性或類群,而對某種人堅持一種固定且僵化的看法;而性別刻板印象便是因為性別的屬性,而對於特定性別產生的一種固定且僵化的看法,例如:男性為陽剛,女性必定柔弱;醫師當然為男性,護士必然為女性。有一則腦筋急轉彎是這樣的:「爸爸開車載小明出去玩,結果在路上出了車禍,爸爸受到輕微擦傷,但是小明則被送到醫院需要開刀,緊急送進開刀房之後,醫生看到躺在手術台上的小明,驚呼了起來:『天啊!這是我的兒子!』請問這是怎麼一回事?」這個例子其實要點出的正是性別刻板印象所造成的盲點。正因為我們的視野常受到性別刻板印象的限制,所以當我們看到上面的例子時,大多不會想到那位醫生正是受傷孩子的母親。知名整形外科醫師林靜芸在其自傳中便詳述了當年立志要做為一個外科醫師,在屢遭質疑與排斥之後,轉為整形外科醫師的歷程。在傳統的性別刻板印象之下,往往會轉化成對特定性別的偏見,進一步造成性別歧視。在過去的社會中,女性沒有與男性相同的就學機會;也沒有就業機會(既無學歷,如何在職場上與男性競爭?)即使是在民主社會的早期發展中,女性是沒有投票權的,更不用說參政權;而在現代社會中,許多統計數字也都顯現出女性在高等教育上的比率代表性不足,也就是說,雖然在義務教育階段,男女性的就學比率在近年來已經達到相同的水準,但是擁有博士學位的比例上,則女性遠低於男性;在職業結構上,女性在管理階層的比率也遠低於男性,薪資結構亦然,即使是擁有相同學歷、同樣專長、訓練背景,男性的薪水卻顯著高於女性。因為性別的刻板印象,讓人對於特定性別的能力、特質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因而限定了本來應有的發展與表現機會。這樣的結果,又進一步強化了性別階層的僵化模式。

性別角色(sexual roles)

  角色是指一個人在其所佔的社會位置上擔任的任務與從事的活動,而兩性因其性別之屬性而在社會中依循著社會期待擔任某種特定任務或從事特定活動,則是謂性別角色。從理性的社會分工的角度來看,角色的適當分配是有助於社會整體工作效率的提升;但是此任務或活動的界定一旦與性別之刻板印象連結之後,性別角色也會變得僵化,失去原本社會分工的理性精神。基本上,性別角色的概念包括兩種層面:性別角色期待與性別角色表現,前者指社會期待某一類性別的人從事的活動內容,例如女人應該從事照顧別人的活動,男人則適合擔任蓋房子這種粗重的工作。性別角色的學習或是對於性別角色的期待都是從一種社會化的學習過程:我們從小在家庭中,看到父親和母親如何扮演其親職的角色,觀察到父母親的分工模式;在學校中,學習的教材中也描繪了古今中外的性別分工與性別角色,若這套模式的學習成效良好,便反映在成績上,得到獎勵。在這樣的角色塑造之下,男生都立志要當科學家或醫生,而女生則許願要做白衣天使,或是賢良母;在體育競賽中,男生理應馳逞球場,女生啦啦隊則在場邊歡呼加油。

  性別分工到底是不是社會進化過程中必要的機制?它具有什麼樣的社會功能或反功能?功能論與衝突論提出了相異的看法。功能論認為性別分工是人類為了滿足生活需求而發展出來的社會制度,男主外(丈夫外出工作)女主內(妻子養育子女與照管家務)的角色模式是一種有效率的分工體系。但是,衝突論批評功能論的看法只是將支配團體(男性階層)的權力予以正當化而已。他們認為早期的性別分工是基於當時的社會條件,但是這套已不合時宜的分工體系之所以得以維持,是因為獲得利益的人不願意改變這種情形。根據他們的觀點,性別角色體系不僅不具有正功能,而且帶來性別不平等與性別歧視的問題,若要建立一個平等的社會,應該要推翻性別角色體系。

  近年來十分盛行的女性主義觀點(feminist perspectives)也極力批判性別角色導致性別不平等的現象。他們運用社會運動與學術研究的方式,闡述女性受歧視的事實,主張建立一個強調以個人差異而非性別差異為分工基礎的社會。女性主義的論點與主張雖然引起不少人的共鳴,但也遭遇到許多艱辛的挑戰,因為兩性關係與性別角色都是社會文化的一部份,具有累積性與持續性,很難一刀兩斷,有關性別差異的意識型態更是深植人心,表現於日常生活的各個層面。在種種弱勢族群中,其實女性一直是最大的弱勢團體,但是女性往往無此自覺,男性也視為當然。在現代社會中,我們雖然可以觀察到性別角色已漸由傳統模式走出來,但是距離真正的兩性平等還有一段長路。不以生物性的差異而做為建構社會性差異的基礎,是新世紀兩性關係的最大課題。

導讀重要概念

生理結構

  指兩性之間器官、外型、體能與感官知覺之異同。除了生殖器官不同外,兩性之間在青春期之前,男性的體型雖較女性大一些,但嚴格比較起來,兩者的差異相當些微,直到青春期之後,差異才逐漸明顯。一般說來,男性平均身高與體重超過女性,肌肉也較強壯,所以較擅長舉重與投擲的運動;而女性脂肪較多,所以較不畏寒冷且柔軟度較佳,擅於體操活動。基於這些差異,人們常指派男女從事不同的工作與運動訓練。事實上,許多實驗顯示,只要施以訓練,兩性之間的運動或體能表現並不會因為性別不同而有所差異。在感官知覺方面,兩性之間也有一些天生的差異,女性的味覺、嗅覺、觸覺與高音的聽覺都比較敏銳,但是男性擁有較佳的距離感、空間感與視覺敏銳度。值得注意的是,這些先天的差異只要經過訓練就可以改善,而且個人之間的差異往往大於性別之間的差異。因此,以性別為基礎,區隔教育與工作的機會與內容是十分不恰當的。性別階層化是社會階層化的一種現象。每一個社會在分配資源時,往往會根據一些不同的特質而將人分群或分層,並且讓不同群或層之間擁有的資源不相同也不相等,這種現象是社會不平等。當這種不平等的現象重覆又穩定的發生,並且形成比較定型化的結構,一代傳一代時,就是社會階層化的現象。在階層化的社會中,社會資源的分配依團體的階層而不同,呈現出不平等的關係。有些團體因為屬於較高的社會階層而享有較其他團體多的社會資源。主要的社會資源有三種:(1)生活機會:指影響生活水準的各項利益,例如教育、健康、工作與財富等;(2)社會地位與聲望;以及(3)政治影響力:指權力,那些可以影響他人或團體決策的能力,或個人可從決策獲得利益的能力。擁有愈多社會資源的團體,歸屬於其中的成員越能在社會生活中獲得優勢。性別階層化就是指社會依性別將男性與女性劃分屬於不同的社會階層,加上父權思想,男性階層高於女性階層,以至於女性擁有的各項社會資源都較男性短少,形成兩性之間不平等的基礎。

認知能力

  雖然許多的認知測驗結果顯示男女在思考、推理或學習方面有不同的表現,但很難斷定這些表現是先天或後天因素造成的,因為認知能力的形成,一方面是天生具備的,另一方面是後先訓練的,又與個人的情緒、動機、自我期許有密切的關係。綜合過去的研究發現,學者認為兩性之間只有在語文能力、數的能力與視覺空間能力三方面呈現些微的差異。語言能力方面,女孩的語言發展較男孩早,在語法拼音或文法方面表現較男孩優異,男孩則在語文類推方面略佔優勢,至於語彙程度與閱讀理解能力,男女並無差異。這些差異是如何產生的呢?從生物性的可能因素而言,掌管語言發展的左半腦,女孩的發育較男孩為早,所以女性在兒童時期的語言技巧較男孩領先,而這種領先的地位使得女孩較善於運用語言來處理她們的問題。不過,生物性的差異非常微小,真正造成兩性差異的因素在於父母因為孩子反應不同而給予的對待方式,例如父母用聲音逗弄兒女,女兒較兒子有反應,父母就會更常以聲音逗弄女兒,因而增強女兒的語言反應。所以,對於女孩為何在語言方面稍微領先男孩的合理解釋是大腦組織(生物性因素)與社會化歷程(社會化因素)交互作用所造成的。數的能力方面,從男女在數學方面的表現來比較,大部分人會認為男性的數學能力較女性優異,所以女生選讀數理科系的人數遠較男生為少,事實如何呢?眾多的數學能力研究顯示,在高中以前,兩性的數學成就是幾乎沒有差異的,到了高中,男性才顯露出些微的優勢。造成些微差異的原因主要來自於社會性的因素,生物性的因素雖然也可能存在,但目前仍未找到證據支持。和男孩比較起來,女孩在數學方面接受到來自父母、教師或同儕的鼓勵較少,對於修習的數學課程較乏興趣、對自己的數學能力也較無信心,這些可能是女孩數學表現較差的真正理由。至於視覺-空間能力方面,男性空間感的表現比女性優異,有時被視為男性數學或科學表現較佳的理由。不過,從遺傳、激素以及腦部的研究無法肯定男性較優的視覺空間能力導因於生物性因素,只能說兩性的生理結構可能有某些差異是與視覺空間能力相關的。許多的研究者相信從社會性因素較能解釋這個差異,因為視覺空間能力與空間活動的參與有正向的相關性,也就是說,男孩比女孩參與較多的空間活動,例如,他們玩的玩具常常是一些工具或建構模型,運用較多的空間概念,所以男孩的視覺空間能力較佳。一些實驗研究更顯示,若對於男孩與女孩施以相同的空間活動訓練,則兩性在視覺空間能力方面的表現差異可以完全消除。因此,關於兩性差異原因的合理解釋應該是,生理結構與活動經驗的交互作用。

人格特質

  人格是指一個人以自我認定為基礎,加上與外在世界互動的經驗,所呈現出來的個人全貌。它不僅顯現個體的自我概念,也反映在與人互動時的行為模式。男孩與女孩在人格特質方面有沒有顯著的差異呢?從行為表現來比較,男孩的個性較為獨立,也較常表現攻擊性的行為;女孩則較為依賴與被動,較常表現出順服與照顧幼小的行為。從情緒傾向來看,在嬰兒階段,男嬰顯得比女嬰暴躁、易怒與情緒不安定,到了學前階段,男孩與女孩逐漸表現出不同的情緒類型,男孩通常表現出生氣與敵意的情緒,女孩則較常表現害怕、沮喪或羞愧的情緒;到了學齡與青少年階段,男孩會克制自己害怕的情緒,而女孩則不斷抑制表現出生氣及敵意的情緒,甚至不承認自己有這類的情緒。雖然大多數的研究者相信造成兩性之間不同的人格特質即使有生物性的因素,也是非常薄弱的,他們主張由社會性的因素來解釋其間的差異。但是,弗洛伊德(Freud)等心理學家認為幼童會因為生理結構上的差異,加上性心理(psychosexual)的動力,兒童發展出不同的性格特質。根據弗洛伊德的說法,當男孩意識到自己有陰莖而女孩沒有時,他會感到優越,而當發展到性器期(約三到六歲)時,他會發展出主動而獨立的特質;相反地,女孩則必須對自己弱勢的性器官認同,因而發展出弱勢的情感以及被動和依賴等性格特質。在弗洛伊德的眼裡,兩性之間的性格差異是自然存在而非後天塑造的。綜之,過去到現在學者對於兩性差異的研究,兩性之間的差距並不如人想想像中的顯著與一致,過分強調性別差異是沒有科學根據的。

社會化

  當我們探討某些個體的行為或表現時,時常會想區辨它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因素造成的?例如犯罪行為的產生到底是不是與生理結構有關?還是受到環境因素的影響呢?社會學家並不排斥先天因素的說法,但是更強調人與人之間的互動以及社會文化因素對於個人發展的影響。一個人從呱呱落地的那刻起,就不斷的與人或團體互動,展開它的社會之旅,最早接觸的是家庭,然後是鄰里社區、學校、同儕以及傳播媒體等,這些團體或機構將其文化(包括語言、文字、符號、價值觀、信念與社會規範)傳遞給個人,個人則經由這些社會互動學習社會期望並認識自我,一方面將之內化成為自我的一部份,另一方面表現於外,成為社會的一員。社會學家將這一個社會互動的歷程稱為社會化,並且相信個人的信念、態度或行為都受到社會文化的影響。

性別階層化

  性別階層化是社會階層化的一種現象。每一個社會在分配資源時,往往會根據一些不同的特質而將人分群或分層,並且讓不同群或層之間擁有的資源不相同也不相等,這種現象是社會不平等。當這種不平等的現象重覆又穩定的發生,並且形成比較定型化的結構,一代傳一代時,就是社會階層化的現象。在階層化的社會中,社會資源的分配依團體的階層而不同,呈現出不平等的關係。有些團體因為屬於較高的社會階層而享有較其他團體多的社會資源。主要的社會資源有三種:(1)生活機會:指影響生活水準的各項利益,例如教育、健康、工作與財富等;(2)社會地位與聲望;以及(3)政治影響力:指權力,那些可以影響他人或團體決策的能力,或個人可從決策獲得利益的能力。擁有愈多社會資源的團體,歸屬於其中的成員越能在社會生活中獲得優勢。性別階層化就是指社會依性別將男性與女性劃分屬於不同的社會階層,加上父權思想,男性階層高於女性階層,以至於女性擁有的各項社會資源都較男性短少,形成兩性之間不平等的基礎。